新华社广州11月16日电（记者王浩明、赵紫羽）“大湾鸡”火了！

说到十五运会开幕以来的“顶流”，莫过于吉祥物“喜洋洋”和“乐融融”，他们在开幕式萌翻全国观众，在场馆内成为最佳气氛组，相关特许商品的热门款式早早售罄。这两只可爱的中华白海豚，有个响亮的外号——“大湾鸡”。

然而，“豚”变成“鸡”，设计师能接受吗？他在设计之初是否预料到了这番场景？“大湾鸡”能否在十五运会之后成为大湾区的符号之一？新华社记者日前专访了十五运会和残特奥会会徽和吉祥物设计团队负责人、广州美术学院视觉艺术设计学院院长刘平云。

十五运会会徽和吉祥物设计团队负责人、广州美术学院视觉艺术设计学院院长刘平云。新华社记者 刘大伟 摄

网友指豚为鸡？ 设计师：主动承认、高度认同、马上加入

“喜洋洋”和“乐融融”是在十五运会倒计时一周年之际发布的，一经面世，就收获很多人的芳心。萌萌的小海豚，头上顶着三朵小水花，被网友评价“可爱到发芽”。而随着全运会的临近，粤港澳的大街小巷气氛渐浓，大大小小、动作各异的吉祥物出现在人们面前，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没人能追溯到是哪个网友第一次用了“大湾鸡”这个名字，但这个说法很快走红，“到了今年9月，很多人开始说像小鸭小鸡，我们感觉这个声音会越来越流行”。

11月9日，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吉祥物“喜洋洋”和“乐融融”在开幕式现场表演。新华社记者 薛宇舸 摄

网友进一步将白色的“喜洋洋”比做“白切鸡”，粉色的“乐融融”比做“豉油鸡”，一旦和美食结合，传播便开始呈几何级增长，各种再创作层出不穷，刘平云清楚地记得他以设计师的身份回复网友的日子。

“9月29号的时候，我就主动承认我们的十五运会吉祥物就是‘白切鸡’和‘豉油鸡’。我当时说不管是小鸡、小鸭还是小海豚，只要可爱就行。网友把我当成官方回复，实际上我代表我们设计师，代表我们团队发言，就是说他确实可爱，你们喜欢就好。”刘平云说。

官方认同引来了网友更强烈的创作欲望，进入10月份，“大湾鸡”越来越火，各种街拍、二次创作的表情包，甚至漫画故事开始在网络上出现。

“对此我们是高度认同，加入到网友的这个行动当中，所以我现在也是每天上小红书去点赞，去留言说只要你们喜欢，我们就大力推动这个事情。”

什么是好的设计？ 一个缺口引来一束光

刘平云表示，如果这两只小海豚是具象化的，一个人们司空见惯、完美无瑕的形象，就无法引起大家的兴趣，正是设计上的“缺口”，引来了二次创作的一束光。

“比如说为了表达运动，我们要加上手脚，实际上中华白海豚是没有手脚的，只有鱼鳍，但加上手脚的话就能表达运动，这是我们目的所需，但从另一面看，它可能就像小鸡了。我想一些机缘巧合，或许是我们一些设计的有意而为，或者一些无心插柳，能够给大家留下一些机会来参与二创，目前看应该达到了。”

11月15日，吉祥物“喜洋洋”和“乐融融”在比赛间隙表演。当日，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田径项目在广州开赛。新华社记者 邓华 摄

这个时代的设计，追求的已经不再是封闭的、单向的静态圆满，而是开放的、对话的互动之美。正是这个“缺口”激发了互动，容纳了故事。

有人依托“大湾鸡”的形象，创作了“大湾鸡”与北京冬奥会吉祥物“冰墩墩”等各种有趣的二创故事。

“我也没想到我一发言大家觉得官方都认同了，更来劲了，他们也释怀了，也释放了，就觉得可以玩了，没有人反对，所以大家玩得更嗨了。”刘平云说。

缺口可以被看作是设计的“呼吸孔”，吸收情感，在二次创作的个性化表达中渐渐被赋予性格、灵魂。正如一个人，往往会有那么一点小癖好，乃至小缺点，而对自己“缺口”的接纳，往往造就了一个有趣的灵魂与外界交互的通道。

这是十五运会和残特奥会吉祥物“喜洋洋”和“乐融融”。（设计团队供图）

刘平云时常在各大网络平台关注“大湾鸡”的二次创作内容，以设计师的身份为网友点赞。“我们的团队只有十来个人，代替不了几万人甚至几千万人，所以网友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也说享受其乐，大家能够参与进来，我们看到也开心，所以很多现在漫画也好、小动画也好、小视频也好，我们是无法企及的，所以我只能去点赞，夸他干得好。”

“大湾鸡”能留下吗？

最新的一波二次创作热潮，从线上转移到了线下——十五运会开幕以后，“喜洋洋”和“乐融融”在各大场馆的表演频频成为爆款。

刘平云表示，对于吉祥物表演呈现的效果，一部分在意料之中，另一部分则完全出乎意料。“我们在设计的初期做了一些设想，在造型上充分把躯干释放出来，可以很好地做出一些大幅度动作，但表演者的表现力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在线上和线下的共振中，“大湾鸡”的周边开始爆火，特许商店人头攒动，热门款式早早售罄。

这是7月14日在香港西九龙站官方零售店拍摄的全运会吉祥物“喜洋洋”和“乐融融”。当日，第十五届全国运动会香港赛区官方特许商品开始发售。新华社记者 陈铎 摄

刘平云表示，这次全运会吉祥物的文创开发，种类的丰富程度可谓琳琅满目。“这次我们开发了20大类文创产品，几乎包容了所有的方向，到开幕式的时候，我们大概开发出了2000多款，应该说是应有尽有，总有一款你会喜欢。”

“大湾鸡”的创意来自大湾区，生产也同样集中在大湾区。面对火爆的市场，东莞、中山等地的相关企业正开足马力。十五运会和残特奥会广州赛区执委会副主任朱小燚透露，截至11月15日，十五运会特许商品销售额已达6.8亿元，仅在东莞一家潮玩企业，十五运会的特许产品销售额就已超过1000万元，订单已经排到12月，工人24小时不停地生产。

“大湾鸡”正成为湾区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动机。不少网友也呼吁，十五运会和残特奥会结束后，“大湾鸡”能够留下，成为大湾区的吉祥物甚至文化符号之一。

“这是一个很大、很系列的话题，如果真能这样，我们作品的生命力会更加延续，变成大湾区推动文化建设的一个符号，我相信这是（文化）软实力（的体现），所以让我们寄予厚望吧。”刘平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