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6日,农历腊月十九,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凌晨3点半,偌大的街道寂静无声,月亮泛着清辉悬在空中,城市还在睡梦中,而城郊的梁平火车站已灯火通明,公交车、出租车和网约车在站前广场上静静等候。
再过半个小时,从东莞返乡的农民工将乘坐K4806次列车抵达这里。
就在前一天,我报名参加了单位组织的暖心接驳服务活动,成为迎接凌晨返乡农民工的第一批志愿者。
去火车站的路上,我一直在问同行的杨姐,说我们跟那些农民工素不相识,他们会不会相信我们,会不会坐我们的免费公交车,会不会吃我们煮的汤圆,会不会说我们在作秀。
杨姐笑着说,你莫着急,到时候你就晓得了。
我们到车站的时候,交通执法的几位同事已经先行到达,正在对营运车辆进行检查,叮嘱司机文明载客。
公交车司机刘师傅看见我们,从车里探出头来问道:“今年返乡的第一趟旅客有多少人,我这车能坐满不?”
杨姐大声回答说:“大概有400多人,会不会坐免费公交,就看宣传是不是到位了。”
一些接站的私家车也陆续到了。凌晨的气温比白天低了近10摄氏度,不一会儿大家都冻得开始来回跺脚。有人小声询问着火车到站的时间,路上会不会因故晚点,毕竟,这趟始发广东东莞,终点重庆梁平,行程1300多公里的绿皮火车是为春运而调度的专列,比不得进出时刻标准的高铁。
3点56分,“笛——”一声长长的鸣笛划破夜空,火车伴着“轰隆轰隆”的铁轨声,终于在人们的期盼中驶进车站。
车门打开,人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陆续下车,他们的脸上泛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踩着家乡泥土的踏实。
我开始撵着人群问需不需要帮忙,说站外有免费公交车,城内送到家,回镇乡的可以坐接驳车到梁山客运站和南站等班车。
他们果然不相信我,也不给我机会帮忙,自顾自地出站。我看见一位大姐拖着沉甸甸的行李,连忙过去搭手,大姐立刻拒绝我说不用。我茫然地望着那些赶路的人,一度怀疑自己真的是来作秀的,直到一位大叔站到我面前,问免费公交在哪里,我连忙指着站外,说出去20米就是,随着我的指引,一群人跟着大叔朝公交车走去。
不到10分钟,回乡的人们坐上了各自的车辆,我和杨姐上了刘师傅的公交车。刘师傅望着满满当当一车人,开心地来了一句“老乡们,坐稳咯,我们发车了”,瞬间让我激情高涨。
我站在车头大声说:“各位老乡,我们下一站是去梁山客运站,站里准备了汤圆、泡面和开水。”一位大哥问是不是有哟,我说有。大家又问要不要钱,我说不要。一位小伙子拿着手机问怎么扫码,我说公交车免费。
车里开始活跃起来,有人说在火车上就听说到梁平有人接站;有人说在抖音里也看到了宣传;有人说买票时就想火车半夜到站,上不沾天下不着地,天寒地冻的没人接,好瓜哟,到家才晓得担心多余了;还有人说坐了29个小时的火车,浑身抖得青痛,吃碗汤圆好解乏……车里顿时响起一阵阵笑声。
一群人在梁山客运站下了车。工作人员端来热气腾腾的汤圆,一脸睡意的老乡们立马来了精神,接过汤圆边吃边感慨:“真的太暖心了!”一位大姐用手背抹着眼睛说:“家人都未必想得这么周到。”
我开始跟老乡们拉家常,他们也敞开心扉跟我讲。在东莞做木工的石师傅每年都会回家过年,做电视框架的莫师傅有两个儿子准备结婚。家住新盛镇的姚师傅在深圳一所学校当保安,妻子在一家电子厂做汽车配件,夫妻俩就想挣点钱回来给家里的新房搞搞装修。
我也从聊天中了解到,这群返乡农民工里,大多数是重庆梁平本地人,也有部分是四川开江、大竹,重庆万州、忠县和垫江人。他们选择乘坐K4806次列车,图的就是方便省心。
我问杨姐,外地农民工怎么知道梁平有这样的暖心服务。杨姐说,今年是第三次接站了,在东莞务工的很多老乡都知道梁平有接驳服务。今年的第一趟接驳,远远超出了往年的人数,说明宣传是到位的。
杨姐还说,根据预估,从今天到腊月二十七,铁道部总共安排了九趟K4806,预计上万人会搭乘这趟专列回家过年。
当天空泛白,我们在凌晨贴心守候的这群农民工,搭上了去往老家的班车。他们在车里向我们依依不舍地挥手,嘴里说着“谢谢你们,春节快乐”的话语。
望着那一张张从陌生到熟悉的脸庞,我忽然意识到春运接驳服务的意义所在,这份来自凌晨的温暖接力相当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