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梅会林
每到新年,家家户户都要贴上大红的春联。门上的对子,屋檐下的春条,红彤彤的,春意便从门楣上散溢开来。
那时我和二哥、三哥都在上学,二哥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每年都为乡亲们义务书写春联。腊月二十左右,买来笔墨,在堂屋腾出空间,搬出方桌,开启了一段挥毫泼墨的时光。我负责割纸以及拿对子等辅助性工作。帮人家割好纸后,便摞成一摞,在纸的一角写上人家名字,以便分辨。我将空白纸平铺到桌上,按住侧边,由二哥逐一书写。忙碌之时,三哥也会插手写上几副。有的人家心中有特定的念想,我们便依据其心念之事,斟酌编出对联,再由二哥挥毫落纸。我专门购置了一本《对联大全》,各行各业分门别类,从四字联至十多字联,一应俱全。为了使春联更富时代气息,临近新年,我便格外留意搜集报纸上刊载的春联,剪下留存,供二哥参考。二哥写好一联,我就两手抻着放到地上。腊月二十五以后,进入高峰期,每天都写到深夜,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由于天冷,墨迹汁干得慢,不能马上收起,春联便铺满一地,墨香弥漫整个屋子。
家乡风俗,“年三十儿,贴对子。”人们大都早早贴上春联,取“早发”之意。然而,我家的春联往往贴得最晚,我们常常忙到三十下午才顾得上写自家的春联。父亲一早就忙着打扫院落,清理垃圾,看到别家的门楣上都贴上了春联,不由得心里着急,但看到我们忙忙碌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等到二哥写好自家春联,粘贴的时候已到了掌灯时分。我们弟兄三人扫门尘、拿对子、抹浆糊,递的递,贴的贴。记得有一年,家里盖了新房,在门的两边墙上贴春联,由于墙高,需要借助梯子,夜色降临,尖风呼呼地刮,二哥登上梯子,刷上浆糊,转眼就冻住,春联无法粘贴。二哥灵机一动,先在对联上抹好浆糊,再快速贴到墙上,边缘用透明胶带粘住,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把长长的对联贴好,我们也舒了口气。
贴春联颇有讲究,先贴街门,后贴屋门,然后在不同器物和方位上贴春联。街门贴好,对面墙上贴“抬头见喜”,炕上墙壁贴“身康体健”,衣柜上贴“锦衣满柜”,树干上贴“根深叶茂”,水管上贴“源远流长”,羊圈猪圈上贴“六畜兴旺”,粮缸上贴“囤满仓流”。屋里屋外,红彤彤的春联随处可见,春光仿佛一下子就涌进了小院,处处都是万象更新的好光景。
后来,春联走向了市场,有现写现卖的。近几年出现了机器印制的春联。二哥这几年除了写几副春联自家张贴外,几乎不再怎么写春联了,自己书写其实也是在重温那以往的记忆。年前,我所住的小区物业给每家发了一副春联,年三十上午我拿出来准备张贴,展开后只见红底金字,心生欢喜:“天降祥瑞开春景”,可另一联却让我傻了眼,还是这七个字。我笑着对妻子说:“物业马虎,一重对儿,别人拿走的另一副也废了。”我又拿出一副金融部门赠送的春联,哪知上下联不对仗,上联:财来运转家昌盛;下联:心想事成万事兴。“家昌盛”与“万事兴”不相对,且下联重复用字。身为文化人,这样的春联无论如何都贴不出去,只好又找出一副往年剩下的春联,看了看,没啥语病,这才贴上。
我素来喜欢赏春联。大年初一,在街上悠然徜徉,放眼望去,沿街门上的春联映得满街红彤彤一片,已然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春联表达了人们春回大地、福禄幸福的愿望,也让人感受到独特的文化魅力,好像春天正笑盈盈地向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