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全国政协委员于本宏建议，研究制定未成年人社交媒体保护性管理规定，明确将十六周岁设定为未成年人注册使用社交类平台的“数字成年年龄”，引发热议。

这一建议有着较为充实的现实背景，很多网友对“禁止16岁以下使用社媒”持赞成态度。但结合上下文看，于本宏并没有说16岁以下一刀切禁用。因为他紧接着建议，要求平台运营者对新增用户实行强制性年龄核验，对低龄账户履行法定义务，包括但不限于：默认关闭个性化推荐、禁止夜间时段推送消息、限制私信与直播功能、设置连续使用时长提醒与强制中断机制。可见，其建议核心是“保护性管理”，提到的几项保护措施，说到了很多家长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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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人使用网络早就是普遍现象，数据显示，我国未成年网民规模接近2亿，社交娱乐类平台占据青少年用网的主要时长。未成年人网络消费低龄化趋势明显，非理性消费与诈骗风险交织。由此带来的坏处是，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受到影响，个人信息泄露、网络欺凌、性犯罪等违法侵害时有发生。

对于未成年人频繁使用社交媒体，国外家长也忧心忡忡。2025年12月，澳大利亚实施全球首个16岁以下社交媒体禁令。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国也已通过或计划推出相关限制方案。于本宏的建议，也算是呼应了潮流，与国际接轨了。

海外在推行未成年人社媒禁令时，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技术可行性与权利边界上。

比如人们质疑年龄验证技术的精准性不足，身份证件核验易被借用、冒用。具体执行中，如何对用户年龄进行验证，澳大利亚政府并未做出统一规定，只是禁止平台将身份证作为年龄验证的唯一手段。如果企业不能证明自己采用合理手段，阻止未满16岁的人在平台内拥有账户，将面临最高4950万澳元（约合2.3亿元人民币）罚款。

可以理解为，平台不必证明自己的限制措施能封堵住所有漏洞，但必须要让人相信在这方面投入了资源，采用了可行的技术手段，当然前提是不能违法违规。

面对澳大利亚这一禁令，有的平台除了要求上传身份证件，还要求用户上传自拍视频，通过面部数据分析和人工审核来双重核验。有的则利用自身数据和算法来“推断”用户年龄。这些方法都有局限性，现实中有人利用家长照片轻松通过验证，也有很多人担心人脸识别等生物信息采集，会有隐私泄露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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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的语境中，这些局限和担忧也当然有，但无论是技术还是伦理，都不是主要障碍。这方面之所以乐观，可以想下外卖平台整治“幽灵外卖店”的做法，通过线上线下交叉核验、定期报备更新及惩罚压力，基本可以把“幽灵外卖”清理干净。

同理，如果平台面临的外部压力足够大，也会不断改善技术手段来堵漏洞；对隐私的保护，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来加强。只是这样一来，要付出巨大的执行成本，且有可能出现另一连锁反应：如果使用社媒已经是青少年的刚需，正规渠道不能用了，他们会不会转到监管更加薄弱的地下网络？

于本宏考虑到了“疏堵结合”的重要性，除了提议“保护性管理”，也强调用“引导”和“替代”来补充“限制”，建立公益性、无算法的“国家青少年数字空间”，为禁令提供安全、绿色、可控的替代方案。相较于禁令，这一设想能否实现、能实现多少，显然更麻烦一点，毕竟把网络去掉一些东西比建设一些要容易很多。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是采用物理手段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还是引导未成人把握好信息世界，不同的民意持续拉扯。率先启动禁令的国家，无异于开展一场巨大的社会文化实验，最终效果如何，有待时间给出答案。也许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如何在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网络侵害，与保障其数字权利之间找到平衡点，是全球社会共同面临的持久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