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有图纸
投影上是一页PPT:“目标客群:25—40岁城市中产”“核心卖点:文化内容+夜经济”“回本周期:7—10年”。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是设计师。

小红书@爱设计的高水水水原
他讲的不是立面比例,也不是材质清单,
而是:“如果把入口改成双轴动线,客流会自然被引向主街;
如果展厅只做拍照点,很快会空;必须给它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内容机制。”
这是一次文商旅项目的前期会。
设计师,成了第一个发声的人。

长期以来,设计师的工作清晰而安全:画图、出效果、交付施工图。失败的风险,好像总与设计本身关系不大。
如今,这种界限正在消失。
越来越多项目失败,并非因为不好看,而是缺少稳定客群、缺少复访理由、缺少可持续运营逻辑。
大量“漂亮但空”的街区已经说明:空间本身并不能保证生命力。

小红书@全球设计奖项研究所
设计师被迫前移。
他们必须回答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问题:项目为什么存在?做给谁看?怎么让它活下去?
错过这些讨论,他们只是外包装的执行者——为一个注定失败的项目画上好看的皮囊。

小红书@大好建筑ADZHANG

行业里流行一个词:PFEPCOR
策划(Planning)、融资(Financing)、设计(Engineering)、产品(Producing)、施工(Constructing)、运维(Operating)、研究(Researching)。

AI生成
看似雄心勃勃的“扩张版图”,更现实的意义,是话语权的自救。
项目失败时,设计往往被追责,而真正决定成败的是商业模型、内容机制和运营节奏。
全周期介入,本质是在争取至少参与决定项目存在意义的权利。
在不少城市更新项目中,设计团队不仅要对接开发商,还要面对政府、招商和运营方。
设计,已经跨越了空间、内容与商业结构的边界。

成都东郊记忆项目更新后场景(图片来源:网络)

以西安CCBD项目为例。
设计师面对的不是“有没有文化”,而是文化已经被过度使用——唐风、盛世长安、丝绸之路,这些符号被商品化。

西安CCBD 小红书@建筑马仔_Kele
简单复刻飞檐斗拱会迅速景区化,完全现代化又会削弱城市认同感。
最终,项目选择用唐三彩釉面陶板,这并非“仿古建筑”,而是借用兵马俑烧制工艺的逻辑,把唐风拆解为材料与工艺语言。
设计师在这里承担的是“文化翻译”:不是展示历史,而是重新书写历史的表达方式。
他们更像文化内容编辑者,而非单纯的空间塑造者。

西安CCBD 小红书@耳東佳

在成都东郊记忆更新项目中,设计师参与的不只是建筑改造,而是整体叙事的重构。
沉浸式美术馆、策展式办公、特色商业,形成从工业遗产 → 艺术 → 工作 → 消费的连续路径。
空间不再是功能区块,而是一套剧情安排:动线是剪辑方式,节点是情绪高潮。
部分区域根据实际数据调整:停留时间、活动密度、消费频率。设计不再是终稿,而是一份可被反复修订的脚本。

成都东郊记忆 小红书@玩摄影的米奶子

在这一轮变化中,真正拉开差距的,不再是风格,而是三种能力:
叙事能力:把工业遗址讲成生活方式,把地方文化转化为可消费内容。
整合能力:在政府诉求、商业逻辑与文化表达之间建立结构。
运营理解:谁在用空间?多久来一次?为什么愿意停留?
设计从一次性交付,变成长期内容系统。

小红书@设计师-阿星

设计师的介入带来争议:权责边界模糊、专业稀释、创作空间被压缩。当空间必须对流量负责,美学让位于复购率,设计被推向现实主义边界。
有人问:他们还是设计师吗?
换个角度看,当空间成为长期运营资产,设计就不可能停留在造型层面。
设计师没有离开设计,而是扩展了它的定义:从画图的人,变成参与决定“空间为什么存在、能存在多久”的人。
过去,设计师的任务是把空间设计好;现在,他们必须回答更危险的问题:这个空间值不值得被设计?

宜宾城市之门 小红书@gooood谷德设计网
在文商旅与城市更新的语境中,设计师不只是造型者,更是文化消费和城市叙事的参与者。
设计师不再只是画图,他们正在试图决定项目存在的理由,以及它还能活多久。这不是浪漫转型,而是现实推出来的职业变形。
当设计开始写城市剧本,谁来决定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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