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网上刷到一堆让人心跳加速的消息——什么特朗普给伊朗下最后通牒、B-52轰炸机轰炸德黑兰、以色列空袭库姆、甚至F-15E战机被击落……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我开始翻查BBC、路透社、央视、伊朗国家通讯社IRNA,还有美国能源信息署EIA和国际海事组织IMO的最新通告,结果一点相关的报道都没有。不是他们漏掉了信息,而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这些事。我甚至点开了一些所谓的“战地记者”账号,发现他们发的“德黑兰爆炸现场”的照片,背景中楼顶天线的角度竟然和2023年谷歌街景一模一样。还有一张“被击落的F-15E残骸”照片,仔细一看,轮胎花纹与2021年已经退役的美军老型号对不上。甚至我爸——一个在机场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地勤人员——都忍不住笑着说:“如果B-52真敢飞进伊朗,雷达早就报警了,咱这儿的手机信号都得跟着抖两下。”

现在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拜登当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各地忙着拉票,连白宫的大门都进不去。美伊之间的确没有爆发战斗,但也不是在无所事事。两国高层在阿曼的马斯喀特进行过几次会谈,主要讨论的议题包括核问题、也门停火协议,还有允许伊朗购买儿童疫苗之类的事务。虽然谈得慢,但至少人还在,话还在说。伊朗外交部长办公室在3月底发布过一份简短的声明,说“对话是技术性的、务实的,且没有中断”。这句话被某些账号断章取义,截成“伊方强硬拒绝”,然后加上醒目的红字,弄得就像是随时准备开战。

霍尔木兹海峡每天依然有二十多艘油轮穿行。英国海事部门4月6日刚发布的通告表示,一切正常,航道没有关闭,交火事件也没有发生,甚至连海盗的报告都比上周少了几条。油价依然在每桶86美元,美国加油站的价格稳定在3.28美元一加仑,和去年秋冬差不多。如果真打起来,油价早就飞涨到三位数了。

伊朗的纳坦兹核设施门前,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监控摄像头依旧在转。人家3月30号刚发布过一份报告,确认伊朗的浓缩铀产量仍在协议规定的上限附近徘徊,并没有突破,也没有遭到空袭。伊朗的防空系统Bavar-373依然运行良好,伊朗自己发布的演习视频中,雷达屏幕亮得像KTV包厢的霓虹灯一样。

有传闻说“美军在伊朗境内与伊朗军队交火”,我查了五角大楼官网最近七天的所有公开战报,根本没有相关记录。伊朗革命卫队那边也没有发布过任何类似的消息。相反,4月4日,他们发布了一则新闻,讲的是在克尔曼省修复了一座被沙尘暴摧毁的小学礼堂。

油价稳如泰山,船只照常航行,外交人员在阿曼一边喝着薄荷茶,一边继续谈判,德黑兰的地铁早高峰依旧拥挤得脚都没地方放。那些所谓的“第14轮空袭”或者“萨德雷达被毁”的消息,经过仔细翻阅OSINT开源情报平台Oryx、The War Zone、ISW的数据库,完全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那些信息全是一些人坐在屋里,拿真实的地名、飞机型号和官职名,把它们硬生生地套入虚构的剧情之中。

昨天我问一位从事国际新闻的同学:“这些假消息到底是哪来的?”他告诉我:“有些人是在测试AI生成技术,有些人是为了练习信息战的‘投喂’手段,还有些人纯粹是为了吸引眼球、涨粉。”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些假消息不过是浪费时间,还让人心惊胆战。

如果真的想关注局势,不如看看红海的保险费有没有上涨,或者国际原子能机构下周会不会突然发布一份“核查受阻”的公告。那些动辄就说“48小时内”“活捉飞行员”“史诗级打击”的消息,听一听就好了,别当真。我翻到4月5日伊朗央行发布的数据显示,伊朗的通货膨胀率已经达到42.3%,普通民众买一公斤羊肉得花掉一天工资的三分之一。这些比起那一百条假战报,实在得多。

我还查了美国国务院4月3日发布的对伊朗的制裁更新,新增了两家涉嫌转运无人机零件的公司,名单非常详细,连老板邮箱后缀都列了出来。这种信息虽然悄无声息,但比“轰炸德黑兰”要真实一万倍。

德黑兰今天的最高气温是28度,微风拂过。地铁里,有人正在吃烤馕,有人打盹,广播里平稳地播报着站点信息。没有人惊慌,没有人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