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甄女士。 最打动人心的,往往是苦难中的高贵,而她的高贵,源自于一生从未向命运低头。她叫姚念媛,另一个为大众所熟知的名字是郑念。 她拥有显赫的家世和出众的美貌,曾四次登上《北洋画报》的封面,成为那个时代的风云人物。然而,她的命运却充满了波折。她在中年丧夫,晚年丧女,并且经历了近7年的牢狱生活。出狱后,她用她那颗比古瓷更坚韧、更美丽的灵魂,写下了《上海生死劫》,展现了她无比坚强的内心。 1915年,姚念媛出生于北京,成长于天津。她的家族底蕴深厚,祖父曾参与戊戌变法并担任湖北教育司司长,父亲在年轻时曾留学日本,拥有少将军衔。姚念媛从小便接受了优渥的教育,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中。 那个时代的《北洋画报》常常以名媛为封面,姚念媛凭借她那明艳动人的容貌,四次登上封面,名声迅速传遍京津两地,成为那个时期的社会名流,一时间风光无限。

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大家认为她会很早嫁入一个门当户对的家庭,过上优越的生活。但姚念媛却并没有按照传统的轨迹走。她安心读书,考入了燕京大学,之后又赴伦敦经济学院留学,获得了硕士学位。 在伦敦,她遇到了自己一生的伴侣——比她大五岁的中国留学生郑康琪。他们在英国结婚,并育有一女,名叫郑梅平。 郑康琪后来担任国民政府驻澳大利亚的外交官,两人随之在澳大利亚生活了七年。 1948年10月,姚念媛和丈夫决定带着6岁的女儿回到祖国。她曾这样说:我们怀着赤子之心回国,希望为国家做出一份贡献。

回国后,郑康琪成为了外交顾问,后来又成为壳牌石油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这家公司也成了新中国成立后唯一留在内地的西方石油企业。姚念媛将上海的家布置得极为精致和富有情调,家中放置皮沙发、钢琴和无数中外书籍。 她的家被周围的人称作乏味都市中的一片舒适优雅的绿洲,这样宁静的生活虽然看似安稳,但却未曾长久。 1957年,丈夫郑康琪因癌症去世,姚念媛在42岁时失去了她深爱的丈夫,成为了这个家庭的支柱。她为丈夫深感悲痛,以至于后来改名为郑念。 不久后,姚念媛接替了丈夫的工作,成为壳牌石油公司总经理顾问。凭借着深厚的学识和出色的才干,她不仅起草了多份重要的公司与内陆之间的通信,还成为了当时在世界著名公司中为数不多的女性高层之一。 她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生活品质,穿着旗袍,家中陈设着明清古董,出门有车接送,日常生活更是讲究优雅与情调。她说:我的居所,虽称不上华厦美屋,但即使按西方标准,也算得上是高雅的。我力求它成为母女俩温馨舒适的港湾。

然而,9年后的1966年,命运再次给她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壳牌石油公司关闭了在上海的办事处,郑念的女儿当时在上海电影制片厂做演员,尽管她希望带女儿一起去香港度假,女儿却坚持不愿离开。 意识到时局变化,郑念把银行里的钱取出,全部分给了家中的佣人们。她自言:为了替佣人们着想,我在对我家宅查封前,已经决定把这六千块钱分给他们。 很快,由于她在英国留学和长期在外资公司工作的经历,郑念被指控为英国间谍。她的家产被没收,甚至连她和丈夫多年来研究的中西方文化资料也被销毁。 此时,她的女儿惊慌失措,但郑念镇静地安慰她:凡事要向前看,不要往后看。等过去之后,我们会重新布置一个新家,它会比过去更美好。

不久后,郑念被捕,被关进了上海第一看守所,成为代号1806的囚犯。即便在监狱中,她依然为丈夫的去世感到庆幸:自他逝世后,我第一次不为他的死感到惋惜。谢天谢地,他不再活着,否则他必定无法逃脱这一场凌辱。 监狱中的生活比她想象的更为艰难。天花板上布满了蜘蛛网,墙壁裂痕斑驳,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板上满是尘土污垢。她借来扫帚,自己打扫牢房。为了保持清洁,她还用洗脸盆做了防尘盖,把毛巾改制成马桶垫,甚至将剩饭做成浆糊,贴在床沿的墙面上,防止尘土弄脏她的被褥。 为了保持体力,她每天都坚持锻炼,编制了自己的一套运动操。尽管长时间被反铐,手腕被磨破,行动困难,但她每次上完厕所后,仍坚持把裤链拉好,因为她觉得敞开裤链太失体面。

尽管如此,她始终不认罪。监狱的医生曾说: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未见过像你这样顽强不屈的犯人。 不久,她获得了提前出狱的机会,但她拒绝了。她坚定地说:我没有罪,我要你们赔礼道歉,必须在上海和北京两地的报纸上公开道歉声明。 最终,在女儿的安排下,她被诱导着出狱。 1973年,郑念和一群女囚从上海提篮桥监狱走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并未蓬头垢面,而是朴素且干净。 出狱后,郑念得知了她唯一的女儿去世的消息,悲痛欲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1980年9月,郑念只带着一个箱子和装有二十美元的手提包,独自一人前往美国定居。离开之前,她将家中剩余的文物全都无偿捐赠给了上海博物馆。 在美国,她开始将自己的经历写成小说《上海生死劫》,并以此坚强生活。她四处演讲,资助青年学生,并设立了梅萍基金会来资助中国内地的留美学生。 1988年,郑念将丈夫和女儿的骨灰撒入太平洋,认为海水会将她们带回上海。 2009年,94岁的她在浴缸里摔倒,因独居没有人及时发现。第二天,她约定的朋友前来拜访,才将她送入医院。医生告知她,因感染,她的生命最多只能再延续一年。郑念平静地回应:我已经活够了,我要准备回家了。

她留下遗嘱,表示死后将骨灰撒入太平洋,与丈夫和女儿在黄浦江汇合。 郑念常说: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不气馁。你一定要有希望,并保持信心和乐观,朝着那个目标前行。 她的一生充满了波折和绝望,但她那始终向上的嘴角和被岁月雕刻的面容,却愈加典雅。 生活,不在于你能承受多少打击,而在于你能扛住多少,依旧坚持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