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头七回魂的亲人吗?我妈说,那天她在厨房煮的乌骨鸡汤,刚盛上桌,爷爷就坐在那儿低头喝汤,碗沿还冒着热气。
我们家住在江南水乡的老镇子,青石板路踩上去咚咚响,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接魂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头七是亡魂回家的日子,家里得备上他最爱吃的菜,摆好碗筷,然后全家躲去邻居家,不准偷看,不准说话,更不能跟亡魂对视。
不然,亡魂勾了活人的阳气,要么活人遭灾,要么亡魂投不了胎。这规矩,是我们陈家祖祖辈辈的禁忌,爷爷在世时,逢年过节都要反复念叨。
爷爷走得突然,前一天还在河边跟老伙计下棋,回家路上踩了青苔滑了一跤,后脑勺磕在石阶上,没等送到医院就没气了。奶奶哭得直不起腰,我妈强撑着主持后事,按照老规矩,请了镇上的阴阳先生看了时辰,说头七夜里戌时到亥时,爷爷会回家。

头七那天,天刚擦黑,我妈就炖了爷爷最爱喝的乌骨鸡汤,还炒了他爱吃的酱爆螺蛳、清蒸鲈鱼,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酒杯里倒了半杯爷爷生前爱喝的米酒。阴阳先生特意交代,汤要热乎,菜要留一口,不能全吃完,这是给亡魂留的念想。
眼看快到戌时,奶奶拉着我和爸爸往邻居家走,边走边叮嘱我妈:“你也快点过来,别在屋里待着,记住,不管听到啥动静,都不能回头。”
我妈点点头,说要再去厨房看看火,让我们先去。现在想来,就是这一耽搁,出了事儿。
邻居家离我们家就隔了两户,奶奶和爸爸坐在院里说话,我心里发慌,总想着爷爷会不会真的回来。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就看见我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咋了?出啥事儿了?”爸爸赶紧站起来扶住她。
我妈喝了口热水,才缓过神来,声音发颤:“他……他回来了……在堂屋喝汤呢……”
奶奶一听,脸都白了,伸手就拍了我妈一下:“你咋能偷看呢?破了禁忌可不是小事!”
我妈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没偷看,我去厨房关火,路过堂屋门口,就看见他坐在桌边,背对着我,手里端着汤碗,一口一口地喝。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躲回厨房,等了半天再出来,人就没了。”
爸爸皱着眉,说要回去看看。阴阳先生正好也在邻居家,跟着一起去了。
堂屋里的菜还摆在桌上,乌骨鸡汤少了小半碗,酒杯里的米酒也浅了一截,最奇怪的是,爷爷生前常用的那个瓷碗,碗沿上真有一圈淡淡的唇印。

阴阳先生拿起碗看了看,又掐指算了算,脸色凝重:“这不是回魂,是执念太深,被绊住了。”
我们都懵了,爷爷一辈子老实本分,没啥执念啊。阴阳先生问奶奶:“老爷子生前,是不是有啥没完成的心愿?”
奶奶想了半天,突然哭了:“他总说,欠隔壁李婶一碗汤。前阵子李婶生病,他炖了汤,还没送过去就摔了……”
这话一出,我妈也想起了事儿:“那天我炖鸡汤,就想着多炖一碗,给李婶送过去,没想到……”原来,爷爷不是来喝自己的汤,是来帮李婶拿汤的。李婶无儿无女,跟爷爷是发小,两人感情特别好。爷爷走后,我妈一直惦记着给李婶送点东西,就是忙后事忘了。
阴阳先生叹了口气:“老爷子心善,执念就在这碗汤上。你们赶紧把剩下的鸡汤给李婶送过去,再烧点纸钱,跟老爷子说一声,让他放心走。记住,送汤的时候,要说是老爷子让送的,不准提回魂的事儿,免得吓着李婶。”
我爸赶紧装了鸡汤,往李婶家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李婶在屋里咳嗽。
李婶接过鸡汤,喝了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味儿,跟老陈炖的一样。前几天我梦见他,说给我炖了汤,还没送过来就摔了,让我自己多保重。”
等我爸回来,跟爷爷说了李婶喝了汤,阴阳先生又在堂屋烧了纸钱,念了段经。那天夜里,我梦见爷爷笑着跟我说:“丫头,爷爷走了,以后好好照顾奶奶和你妈。”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
后来,李婶的病慢慢好了,我们家也平平安安的。

奶奶说,爷爷是心善,才没被禁忌困住,要是换了别人,破了规矩,指不定出啥事儿。
其实我知道,真正的禁忌不是不能看、不能说,而是忘了人心的善良。
这个故事说给你们听,就是想问问,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心善的老人?有没有听过类似的民间规矩?其实不管规矩多严,人心的善良,永远是最灵的护身符。(民间故事:头七夜厨房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