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围炉编辑 | 小夜

村口的老人常说，有一种树是碰不得的，叫断子绝孙树。在网络上，它又被戏称为抽水机或毒树，有人说它吸干地下水，让土地上寸草不生。然而奇怪的是，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对它敬而远之，而在中国，尤其是广西、云南等地，这种树却被大量种植，甚至被视为木材界的重要支柱。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棵饱受争议的树，看看它究竟是恶魔，还是功臣。

美日为何不种桉树？并不是桉树本身不好，而是这些国家的家底不同。先说美国，1991年奥克兰发生的一场大火，至今让当地居民心有余悸。

桉树的叶子含有丰富油脂，一遇火就容易燃烧，那场火势借着风整整烧了四天，摧毁了2500多栋房屋，导致25人死亡。从此，美国给桉树打上了火灾隐患的标签。美国不种桉树，并不是因为它不好，而是美国本土森林资源非常丰富。松树、橡树等本土树木长势良好，天然林覆盖率高，木材充足，没有必要冒险引进这种外来树种。

日本的情况更直接：气候条件不适合桉树生长。桉树生长迅速，但根系浅、树干脆弱，日本台风频繁，一阵风就可能吹倒。

前几年，日本曾在部分地区试种桉树，但一场台风过后，大片桉树倒塌，清理费用甚至超过了木材收益。而且，日本本土杉树、桧树的产业链非常成熟，盖房子、做家具早已习惯使用这些树种，桉树很难插入市场。更重要的是，日本森林覆盖率高达68%，虽然木材自给率不高，但他们宁可进口木材，也不愿破坏本土树种的生态平衡。

那中国为什么偏要种桉树呢？事情要从1998年说起。那年夏天，长江和松花江发生特大洪水，洪水冲毁了大量房屋，也让人们意识到，天然林被砍伐过度，导致水土流失严重。

不久后，国家启动了天然林保护工程，全面停止长江、黄河上游天然林的商业性采伐。斧头停了，可木材的需求并没有停。那时，中国正处于城镇化快速发展期，房屋建设、装修、造纸行业对木材的需求巨大，从书本、打印纸到快递纸箱，哪一样离得开木材？天然林不能砍，那木材从哪里来？只能选择速生树种。松树需要几十年才能成材，杉树也要十多年，等不起。

这时，桉树成为了解决木材短缺的最佳选择。桉树生长极快，5到7年就能成材，比其他树种快好几倍。专家算过账，种一亩桉树，每年的木材产量，能够顶上好几亩普通树林。因此，桉树成为填补木材缺口的应急替身，从广东、广西开始，一直种到云南、四川。然而，这也引来了争议，抽水机毒树的说法纷纷出现。对此，不能完全相信，也不能全盘否定。

说桉树抽水，是因为它长得快，确实需要喝水，但从单位木材产量来看，耗水量比松树还少。以前种植过密，一棵挨一棵，底下草都见不到光，所以才给人寸草不生的印象。至于有毒的说法，更是夸张。澳大利亚的考拉天天吃桉树叶，活得好好的；广西不少农民在桉树林下养鸡、养鸭，鸡鸭肉也没有问题。早期确实有地方种植方法不当，桉树因此背上了黑锅。 中国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这些年花了不少功夫驯化桉树。科学家通过品种改良、组培技术和分子育种，选出既生长快又节水的中国桉。种植方式也有所改进，从以前的单一密植改为混交林，桉树与其他树种搭配种植，既保证产量，又保护生态。在生态敏感区，比如水源地，也早已禁止种桉树，进行退换措施。如今的桉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争议不断的外来户。 它支撑起了中国林浆纸一体化的产业链，我们日常使用的书本、打印纸，大部分都来自桉树木浆，不再过度依赖进口纸浆。在碳中和背景下，桉树长得快，也吸收二氧化碳快，是良好的碳汇林。广西部分地区，桉树林下还发展林下经济，种植药材、养蜂，一棵树创造多种价值。回头看，桉树就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中国在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智慧。美国、日本不种，是因为它们资源充足，选择多；中国种桉树，则是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寻找既能保护生态又能推动发展的道路。 无论有人骂它断子绝孙树，还是称它为顶梁柱，桉树本身无所谓对错，关键在于如何种植和管理。现在去广西的桉树林，你会发现，树依旧是那几棵，但林子已大不相同。树下有青草，林间有鸟鸣，远处青山绿水环绕。这棵曾经充满争议的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中国一步步走向绿色发展的未来。归根结底，评价一种树，不应只听传言，而要看它在特定国情下，解决了哪些问题，又留下了什么。桉树的故事，也许正是中国在生态保护与发展之间寻求平衡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