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大楼，被俗称“大裤衩”，多年以后，央视大楼的洋人设计师“库哈斯”在国外媒体的采访中公开承认央视大楼的设计中包含了某些隐喻。

这场争论从一开始就走偏了方向，问题根本不在那个绰号上。

回到2002年前后，整个决策链条里藏着一个巨大的错位，上层要的是震撼效应，设计师玩的是观念实验，而真正会天天看见这栋楼的人，压根就没被问过意见。

雷姆·库哈斯带着普利兹克奖的光环降落北京，他手里的方案确实够狠，双塔倾斜角度和悬空连接技术在当时属于工程禁区。

那时候正值申奥成功加入世，决策层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全球媒体都盯着看的视觉符号。

库哈斯看得很准，他甚至扔掉了纽约的项目跑来这边，就是闻到了中国那股不惜代价也要搞出名堂的冲劲。这种胃口，正好对上了他那套反传统建筑语法的野心。

施工难度摆在那里，千吨级钢结构在几百米高空对接，混凝土浇筑量大到能堆个小山包，地下桩基扎得比平常深一倍。这些技术挑战最后都被拿下了，证明的是工程执行力，但这跟老百姓看着顺不顺眼是两码事。

那个"大裤衩"的叫法其实挺有意思，它代表的是民间语境对陌生物的本能消解。老百姓看不懂什么解构主义，就用最接地气的比喻把它拉进日常话语里。这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既然没法拒绝，那就先给它起个亲切点的名字。

前段时间库哈斯在海外访谈里承认设计带有隐喻，这话其实不该引起那么大波澜。他说的无非是那个环形结构暗示信息流动，中间的镂空象征开放姿态，这些在当年方案里本来就写得清清楚楚。真正刺痛神经的，是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原来设计师早就料到会引发争议，甚至把这种争议当成设计目标的一部分。

这就触碰到了问题的核心地带。一个要立在首都核心区、花掉巨额预算、代表国家形象的建筑，它的设计逻辑到底该优先满足谁的需求？专家论证通过了，国际大奖拿了，媒体报道也铺天盖地，但唯独缺了普通人发声的渠道。这种排除机制带来的后果，就是公众对结果的持续不适应。

现在它杵在CBD已经十几年，夜景灯光确实成了识别度最高的城市名片之一。但这种认同更多是习惯成自然，而不是真心喜欢。

它见证了奥运前后那股要让世界侧目的集体亢奋，也记录了决策模式里某种遗憾，我们太渴望国际认可，以至于忘了先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建筑。

库哈斯的隐喻说穿了就是读懂了那个时代的焦虑，用钢筋混凝土把这种焦虑固化成了景观。至于它像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栋楼永久性地提醒我们，在追赶世界的路上，别把自己的感受也一起丢了。

信息来源：澎湃新闻——央视大楼十年争议，和中国地标背后的荷兰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