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8日，三九正式开场，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来了。河北农村取暖费用的沉疴旧疾，依然没有得到根治。

为什么很多老人宁愿挨冻也不开暖气？媒体报道称：烧不起。根据农民日报、界面新闻、第一财经、经济观察报等多家媒体近期报道，河北农村由煤改气，一户家庭一个冬天的取暖成本从两三千涨到七八千，政府补助却从每立方米1元降到0.2元，负担可想而知。

中国人民大学聂辉华教授团队，2018年就曾发文建议：应该建立环保跨区转移支付，根据“谁受益，谁付费”原则，首都地区应该向周边地区提供环保升级改造的必要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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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承德、邢台、沧州农村气价最高

早在2016年，河北就开始推行“电气代煤”。彼时为改善散煤取暖带来的环境问题，与京津接壤的保定、廊坊18个县（市、区）被划为禁煤区，开始推行“煤改气”“煤改电”。

2017年，河北8市被确定为“2+26”城市，即京津冀大气污染传输通道城市，河北开始大范围推行气代煤、电代煤改造和农村散煤治理。2021年底，河北官宣全省农村实现清洁取暖，电气代煤改造量占全国50%以上，1296.5万户农村居民用上清洁能源。

廊坊农村安装的天然气管道。图/界面新闻

改造初期，河北推出了很多优惠，比如数千元的设备购置和管道铺设补贴、1元/立方米的气价补贴等等。根据界面新闻2017年的报道，有村民算过一笔账：近两百平米的大平房，24小时取暖的天然气费用约50元/日，取暖季4个月，大约6000元。“超出2000元的燃气费，自己掏。”

如果说当时的村民尚且烧得起气，随着气价上涨、补贴退坡，近年的取暖成本已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承受。

一方面，省级补贴基本取消，市县层面的补贴也大幅退坡。根据农民日报报道，河北农村采暖补贴从最初的每立方米1元下降到0.8元，近年又下降到0.2元。

另一方面，据界面新闻记者了解，2017年河北民用天然气售价约2.4元/立方米，如今多数农村已涨到3.15元，承德、邢台、沧州等地更是达到3.4元。可供参考的是，北京、天津农村采暖用气价格分别约为2.61元、2.86元。

气价上涨30%、补贴下降80%，村民取暖成本直线攀升。2025年，河北省人大代表杨辉素曾算过一笔账——100平方米住房要保证18度室温，每天需烧20-30立方米天然气，按石家庄地区农村“气代煤”执行的第一阶梯气价3.15元/立方米计算，一个家庭每天需支付天然气费用63-94.5元，整个冬季取暖费高达7560-11340元。

因此，越来越多的村民选择白天不开晚上开，甚至有些人家连晚上都不开。对他们来说，取暖就等于“烧钱”，没钱，那就“只能冻着”。

白天在墙根下晒太阳的河北农村老人。图/经济观察报

被泡沫箱包裹的闲置壁挂炉。图/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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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河北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2.2万元

大象新闻曾算过一笔账：过去烧煤，农村家庭一冬取暖仅需2000-3000元；如今改气后，百平米住房采暖季费用5000元起步，保温条件差的家庭直奔8000元甚至万元，成本飙升至烧煤的2-3倍，要占农户年收入的30%-50%。

50%的占比并不夸张。以2024年数据为例，河北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022元，低于23119元的全国均值。河北11座城市，只有唐山、廊坊农村居民收入高于全国。气价最高的承德、邢台，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不到2万，全省垫底。

许多留守农村的老人，更是捉襟见肘。经济观察报记者走访保定农村，发现很多老人以种地为生，一年种两季，收入还不到5000块钱。刨去化肥、种子等成本，最后往往只剩下3000多元，这便是他们全年的可支配收入。这样的案例，在农村并不罕见。

一些财力相对雄厚的县市，能主动为老人兜底。比如唐山迁安市去年11月发文承诺，采暖季给予气代煤用户0.8元/立方米气价补贴，不再退坡，差额部分由市本级财政承担。五保户、低保户“享受用气全额补贴”，防止弱势群体因成本问题返贫返煤。

但这样的县市毕竟是少数。迁安是河北唯一GDP千亿县，经济实力雄厚。2024年迁安农村居民人口可支配收入36065元，比河北平均水平高出60%。更多的县市，没有这么“财大气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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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辉华：应该建立环保跨区转移支付

关于如何平衡环保目标与民生可负担性，不少专家提出过建议。

中国能源研究会分布式能源专委会秘书长张葵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建议首先平稳过渡“煤改气”补贴政策，避免补贴快速退出的“一刀切”选择，尤其要向农村困难家庭倾斜，建立与收入、气价挂钩的动态调整机制；其次，推广高效燃气设备应用，从技术和设备节能角度降低耗气量，并加快推进农村房屋保温改造。

张葵叶还建议，各地结合本地资源实际情况，让气代煤与电代煤、生物质能、清洁煤、分布式可再生能源供暖等多种方式相结合，给农村清洁取暖更多选择。

中国人民大学聂辉华教授团队，2018年就发布过《构建跨区转移支付机制解决污染难题》，认为高压式的环保整治不可持续，应该建立环保跨区转移支付，由经济发达地区向经济欠发达地区提供资金补偿，以便实现空气质量的可持续维护。

聂教授团队提出，根据“谁受益，谁付费”的原则，首都地区应该向周边地区提供环保升级改造的必要补偿。如果北京周边一些地区也受到其它地区的污染影响，那么也可以成为被补偿对象。

参考资料：

[1]气价补贴退坡，河北农村居民反映取暖贵.第一财经

[2]《构建跨区转移支付机制解决污染难题》.聂辉华团队

[3]河北农村取暖费为什么居高不下？界面新闻

[4]今年河北农村全部实现清洁取暖.河北新闻网

[5]河北农民的这个冬天.经济观察报

[6]直击河北农民取暖：“烧不起”的冬天.凤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