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再多有什么用?我的一个同学今年47岁,身价6000万。
上周他深夜给我打电话,语气里的疲惫穿过话筒:“老张,能不能来医院陪我一晚?护工睡了,我盯着这吊瓶,有点怕。”
病房里,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手上插着留置针,床头柜上放着公司报表和病危通知书。他年初查出的晚期,已经扩散。
“医生说,最理想的情况,还能有两年。”他看着天花板,“我现在最后悔的,是去年体检报告上‘建议复查’那四个字,被我当成了医生的套路。”
我的导师,一位七十岁的中医,曾在我毕业时送过一句话:“人这一生,有两座金山最容易丢——一座叫健康,一座叫家。很多人拼尽全力去外面挖矿,却不知道家中的山一直在塌方。”
当时三十出头的我,以为这又是老人的碎碎念。
这位同学,我们叫他老陈。
他是我们那届最拼的。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应酬喝到胃出血,在车里吐完接着回去谈合同。他常说:“四十岁之前拿命换钱,四十岁之后拿钱换命。”
他确实换来了——四套房产,一家近百人的公司,孩子上国际学校。也换掉了——脂肪肝、高血压、心脏早搏,和这次查出的绝症。
最讽刺的是,他公司的健康体检套餐是全行业最好的,而他自己的那份,连续三年都没时间去用。
昨晚他疼得睡不着,忽然问我:“你记不记得大学时,我体测一千米全班第一?”
我记得。那时他像头小豹子,而现在,他连从病床走到厕所这十米,都需要人搀扶,喘得像破风箱。
他账户里的数字,此刻正在为他换来最好的靶向药、最贵的单人病房、从北京请来的专家会诊。但换不回那个在操场奔跑的下午,换不回被透支一空的身体老本。
我们班还有另一个同学,老李。
他毕业后回了老家小城,在事业单位做一份清闲的工作,工资不到老陈的零头。朋友圈里,除了单位党建活动,就是给女儿做的手工蛋糕、周末带全家去郊外爬山。
老陈以前私下跟我们笑过他:“一眼看到头的人生,没劲。”
上个月同学聚会,老李没来,因为他正带着刚退休的父母,实现“自驾环游中国”的梦。照片里,一家人在青海湖边笑出一脸褶子。
老陈在病床上翻到这张照片,看了很久,说:“他现在,比我富有了。”
导师听说老陈的事后,让我带一包药材过去。
他写了一张纸条:“所有靠透支得来的东西,命运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分期付款的账单。健康是本金,家庭是利息。本金没了,利滚利的债,你还不起。”
老陈的妻子,一个温婉的女人,这半年来头发白了一半。儿子正值叛逆期,以前老陈只会打钱,现在想跟孩子说说话,却发现除了问成绩,父子间已无话可聊。
他搭建的物质大厦很高,但家庭的根基,在他无数个“下次一定陪你们”的承诺中,早已被蛀空。现在,大厦将倾,他才发现下面没有人能帮他撑住。
老陈最近开始安排“身后事”。
不是公司股权,而是:
1.给妻子写好了未来十年每个生日的祝福卡片。
2.录视频给儿子,从他18岁到30岁,每年一段人生建议。
3.把老家的旧宅翻修,让父母能安度晚年。
他说:“我以前以为,让家人住大房子、上名校就是爱。现在才知道,爱的本质是‘在场’,而我几乎永远缺席。”
上周他情况稍好,我们推他去医院花园。阳光下,他看着几个奔跑的孩子,突然流泪了:“我好像一辈子都在为某个终点拼命跑,却从来没好好看过路边的花。”
昨天,导师给我发来一段话:“人生如秤,健康与家庭是秤砣,事业财富是秤盘。砣轻了,盘里的东西越多,秤翻得越快。”
我看着病房里,老陈忍着痛,在视频里努力笑着教儿子怎么系领带——这是他承诺了很久的“教学”。
他终于开始笨拙地,一点一点地,修补他生命中最重的那座山。只是时间,可能已经不太够了。
所以,钱再多有什么用?
它能买来最贵的床,却买不来一夜安眠;
能买来最好的药,却买不回丢失的健康;
能买来佣人服务家人,却买不到那些被你错过的、无法重来的时光。
真正的财富,从来不是银行卡上的数字,而是:
当你倒下时,有没有一双手真心扶你;
当你回家时,有没有一盏灯为你而亮;
当你走到终点前,心里有没有遗憾与慌张。
老陈用6000万,买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人生下半场,比的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笑得久,谁陪得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