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张彦宗

1月9日，备受关注的江西景德镇“一家三口被撞身亡案”一审公开开庭宣判。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廖某宇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据媒体报道，被害人方诉讼代理人兰和律师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该判决未达到被害人家属的预期，家属不认可此判决结果，下一步将依法向检察机关申请提起抗诉。

事发2024年10月2日，廖某宇因和女友争执“鹦鹉何时开始学舌”，恼怒之下猛踩踩下电门，在已经天黑的市区、在景德镇的繁华主干道上，将车加速到致命的129公里/小时。被撞死的一家三口，丈夫胡某31岁，妻子王某某30岁，孩子胡某某不满1岁，就因为那个无聊至极的争执丧命。

景德镇中院解释，之所以判死缓而不是死刑立即执行，一是因为法庭判定廖某宇属于间接故意，不是直接故意。具体而言，廖某宇跟周家三口不认识，在看见被害人后采取紧急制动和打方向盘的避让措施，犯罪心态不属于积极追求他们的死亡。二是廖某宇撞人后没跑，归案后坦白，认定有自首情节。这两大死缓理由看似站得住脚，但网友们有不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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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网友担心，死缓判决起不到震慑作用。一个人仅仅因为琐事争吵，就在闹市区将车辆变成杀人工具，虽然法院说属于“间接故意”，可无法否认廖某宇放任危险发生的恶意极其强烈。假如这般情节恶劣且后果严重的罪行都不判“死立执”，对类似犯罪类型，恐怕难以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有人问，如果将来有人仿效廖某宇，导致严重伤亡后果，是不是也可以用所谓的“间接故意”构建免死的辩护逻辑？是不是只要在快撞到人的瞬间踩了下刹车，就能免过一死？这个疑问，可能会让很多过马路的人笼罩在恐惧阴影中。

廖某宇撞死一家三口，致使被害人胡家两代单传身死，等于是灭门断后。胡家人告诉媒体，廖某宇父亲曾提议“用80万元买3条人命”。因为一直无法得到胡家的谅解，这位父亲曾在电话中称受害人“一家三口死亡是天灾”，自己儿子受到法律制裁是“人祸”。他还说，“人已经没了，再加上几条人命也就那么回事。”

1月8日媒体报道，受害者家属胡女士表示，至今没有收到一句道歉，肇事者廖某宇及其父亲甚至多次发出死亡威胁，要让受害者一家死得干净。

胡家人描述的这些后续，让围观者备感愤怒。人们没看到包括肇事人在内的加害方的歉意，更多看到这家人的嚣张气焰。在世人的朴素认知中，“悔罪态度”不仅体现在自首情节，也体现在有无真诚致歉和对受害者家属的抚慰。现在一审判决承认廖某宇情节恶劣、社会危害严重，但在定罪量刑时，似乎有选择地解释、吸收加害方的言行，这也是网友意难平的原因。

在此之前，类似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罪行，大都会以“死立执”的判决捍卫公共安全感的底线，用极刑划出一道醒目的红线，震慑那些试图报复社会或随机杀人的危险分子。

廖某宇的情况有所不同，他没有蓄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但在外人看来，他作为成年人，应该明白，在闹市区开到129km/h，相当于在人群中投下一颗定时炸弹，却依然不顾旁人劝阻、将油门踩到底，这种对生命的漠视，与杀人何异？这种“间接故意”同样会造成巨大的生命威胁和社会恐慌，对此，司法要如何回应？

被害人胡某的母亲不仅要寻求“死立执”，还要应对嚣张的廖某宇父亲，在饱受伤痛的情况下，抗拒廖某宇家施加的不当压力。对一审判决，被害人家属正在按程序抗诉，期待本案在接下来的司法程序中得到更深刻的审视，尤其能从情节后果、社会影响、公共安全感等方面重申应有的社会红线，恢复人们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