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婆婆绝食相逼让我把婚房过户给小叔子,我以为老公是妈宝,没想到他挪开桌子指承重墙:“妈,这儿结实,使劲撞!”
创始人
2026-01-25 22:2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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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婚第三年,婆婆拎着蛇皮袋站在我家门口。

她没敲门。

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那钥匙是我老公陈默上周给她的。

陈默站在婆婆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妈以后住这儿。”陈默说这话时,没看我眼睛。

我攥着刚拆封的快递,里面是我淘了三天的沙发套。

米白色,带蕾丝边。

婆婆瞥了眼,鼻腔里哼出声。

“花里胡哨,不实用。”

她拖着蛇皮袋进屋,袋子擦过门槛,发出刺啦的响声。

蛇皮袋敞着口。

我看见里面露出破旧的棉絮,还有掉漆的搪瓷缸。

“主卧朝南,我住。”婆婆径直往卧室走。

陈默拉住她。

“妈,主卧是晓晓和我的……”

“怎么?我老了不能住好房间?”婆婆甩开他的手,“陈浩马上要结婚,你们当哥嫂的不得出点力?”

陈浩是陈默的弟弟。

我的小叔子。

游手好闲,去年赌博欠了二十万。

陈默替他还了一半。

我以为这事完了。

现在看来,才刚开始。

婆婆住下的第二天,改了我家的密码锁。

她说老记不住数字。

换成了她的指纹。

我下班回家,按了半天门铃。

婆婆在猫眼里看了我十分钟。

才慢悠悠开门。

“还以为是小偷。”她说,“正经人谁这么晚回家?”

我看了眼手机。

晚上七点。

“我加班……”

“女人家加什么班?”婆婆打断我,“赶紧做饭,我饿了。”

厨房里,昨天买的排骨不见了。

冰箱里我囤的酸奶少了一半。

“妈,排骨呢?”

“给陈浩送去了。”婆婆坐在沙发上剥橘子,“他正长身体。”

陈浩二十八岁。

比陈默还壮实。

“那是我准备炖汤的……”

“再买不就得了?”婆婆橘子皮扔地上,“你这媳妇怎么这么计较?”

陈默回来时,我正蹲着捡橘子皮。

他放下公文包,想来帮我。

婆婆咳嗽一声。

陈默的手缩回去。

“妈,怎么了?”

“管管你媳妇。”婆婆指着垃圾桶,“我吃个橘子,她给我脸色看。”

我没说话。

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转身回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

我盯着洗菜池,眼睛发酸。

结婚时,我妈说陈默老实,会疼人。

她说对了前半句。

周末,陈浩来了。

带着他女朋友。

女孩染着红发,指甲镶钻,进门就捂鼻子。

“哥,你家这装修过时了啊。”

陈浩一屁股坐沙发上,脚搭茶几。

我新买的白色茶几。

留下两个鞋印。

“嫂子,倒杯水。”陈浩使唤我,“要温水,太烫太凉都不行。”

我看向陈默。

他在阳台接电话。

工作电话。

永远在工作。

婆婆从厨房端出果盘,特意挑了最红的苹果,递给女孩。

“倩倩,吃水果。”

女孩叫王倩。

听说家里开厂。

婆婆对她笑成一朵花。

转头对我拉下脸。

“愣着干嘛?做饭去啊,没看见来客人了?”

我在厨房切菜。

听见客厅里的笑声。

陈浩在吹牛,说马上要开公司。

婆婆附和:“我小儿子有出息。”

王倩问:“那婚房准备买哪儿?”

安静了三秒。

婆婆说:“现成的。”

刀一滑。

我切到了手指。

血滴在砧板上,混进西红柿里。

没人进来。

我用水冲了冲,找了创可贴贴上。

继续做饭。

饭桌上,婆婆给王倩夹菜。

鸡腿,虾仁,排骨。

堆成小山。

我和陈默面前,只有炒青菜。

“妈。”陈默终于开口,“给晓晓也夹点肉。”

婆婆筷子一摔。

“她自己没手?”

王倩轻笑出声。

陈浩扒着饭,含糊说:“哥,你这媳妇得管教啊。”

我放下碗。

“我饱了。”

起身回房。

关门时,听见婆婆说:“瞧瞧,什么脾气!”

陈默没说话。

他从来都不说话。

晚上,陈默摸黑上床。

我背对他。

他伸手碰我肩膀。

我躲开。

“晓晓。”他声音很低,“妈就住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他不吭声。

“陈浩结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

“所以呢?”我翻身坐起来,“我们是开银行的?还是欠他的?”

陈默在黑暗里沉默。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眉头皱着。

好像很为难。

好像全世界都在逼他。

“再忍忍。”他说,“等陈浩结完婚……”

“结婚要多少钱?”我问,“二十万?三十万?还是要把这房子给他?”

陈默猛地抬头。

“房子不行。”

他说得很快。

很坚决。

我愣了下。

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明确反对什么。

“那还有什么不行?”我躺回去,“你妈要什么,你不都给吗?”

陈默没接话。

他重新躺下,背对我。

呼吸很重。

我知道他没睡。

但我不想再说话。

第二天是周日。

我一早出门,去公司加班。

其实就是躲清静。

中午回来时,家里没人。

茶几上摆着几张房产宣传单。

我拿起来看。

是本市的楼盘,均价三万以上。

主卧有动静。

我推门进去。

婆婆正打开我的衣柜,翻我的首饰盒。

“妈,你干嘛?”

她吓了一跳。

金镯子掉在地上。

那是我妈给我的嫁妆。

“我看看不行?”婆婆捡起镯子,“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放下。”

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婆婆瞪大眼睛。

“你敢命令我?”

“这是我的东西。”

“你的?”婆婆冷笑,“你嫁进陈家,连人都是陈家的,东西算什么?”

她把镯子揣进口袋。

“这我拿走了,反正你也不戴。”

我想抢回来。

门口传来钥匙声。

陈默回来了。

婆婆立刻变脸,眼眶一红。

“陈默啊,你媳妇要打我!”

她演得真像。

眼泪说来就来。

陈默看看我,又看看他妈。

“晓晓,怎么回事?”

“她拿我妈给我的镯子。”

“我那是借来看看!”婆婆哭嚎,“我这把年纪,要个镯子怎么了?你们结婚三年,给我买过什么?”

陈默眉头皱得更深。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说:“先给妈吧,以后我再给你买。”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行。”

我说。

“都给你们。”

我回房间,把首饰盒整个拿出来。

塞给婆婆。

“还有吗?”我问,“还要什么?衣服?包?存款?”

婆婆愣住了。

陈默拉住我。

“晓晓,别这样……”

“别怎样?”我甩开他的手,“陈默,这日子你还想过吗?”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婆婆趁机把首饰盒抱紧。

“反了天了!儿子,你看看她什么态度!”

陈默深吸一口气。

“妈,你先回屋。”

“凭什么我回屋?这是我家!”

“妈!”陈默声音提高。

婆婆吓了一跳。

不情不愿地回房间了。

陈默拉我去阳台。

关上门。

“晓晓。”他搓了把脸,“我知道你委屈。”

“你知道?”我笑出声,“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妈改了我家门锁吗?你知道她把我买的排骨全给你弟了吗?你知道她刚才怎么骂我的吗?”

陈默不说话。

他低着头,像个挨训的学生。

“陈默。”我说,“我要你妈搬出去。”

“她没地方去……”

“租房。”

“她没钱。”

“你有。”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每月工资两万,三年了,我们的存款呢?”

陈默眼神躲闪。

“陈浩前年欠债,我给了十万。去年他想做生意,我又给了五万。今年……”

“够了。”

我不想听了。

心凉透了。

“所以,我们家是陈浩的提款机,对吗?”

陈默默认。

“那你告诉我。”我问,“我们算什么?”

他没回答。

阳台外,天色暗下来。

要下雨了。

婆婆开始绝食。

因为陈默那天在阳台,最后说了一句:“妈,你不能拿晓晓的东西。”

就这一句。

婆婆哭天抢地,说儿子不孝。

她把自己关在客卧,不吃饭。

第一天。

陈默去敲门。

婆婆不理。

第二天。

陈默打电话叫来亲戚。

大姑,二姨,三舅。

挤满我家客厅。

大姑先开口:“晓晓啊,老人就是要顺着的。”

二姨接着说:“不就一个镯子嘛,给你妈怎么了?”

三舅叹气:“陈默他妈守寡带大两个儿子,不容易。”

我坐在沙发上。

像个被告。

陈默蹲在婆婆门口,一句句求。

“妈,你开开门。”

“妈,我错了。”

“妈,你吃点东西。”

门开了条缝。

婆婆声音虚弱:“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把房子过户给陈浩。”

空气凝固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大姑二姨三舅,都不说话了。

陈默僵在那里。

“妈,你说什么?”

“陈浩要结婚,没房子人家姑娘不嫁。”婆婆带着哭腔,“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可这房子是我和晓晓的婚房……”

“你们可以租房啊!”婆婆激动起来,“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我当年带你们俩,住的还是地下室呢!”

陈默回头看我。

所有亲戚都看我。

目光像针。

“晓晓。”大姑开口,“你是懂事的孩子,肯定能理解,对吧?”

我理解什么?

理解他们要我无家可归?

理解我辛苦还贷的房子,要白送给小叔子?

“不行。”我说。

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

婆婆尖叫一声,开始撞门。

“我不活了!儿子不孝,媳妇刻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亲戚们涌上去劝。

混乱中,二姨瞪我:“看你把老人逼的!”

三舅摇头:“现在年轻人啊,太自私。”

陈默被围在中间。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有愧疚。

有恳求。

还有……别的什么。

我看不懂。

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争了。

“好。”

我说。

“过户吧。”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回房。

关上门。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婆婆的哭声。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夹杂着亲戚的夸赞。

“这才对嘛。”

“家和万事兴。”

我坐在床边。

没开灯。

窗外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道滑下来。

像眼泪。

陈默很晚才进房间。

他坐在床边,想碰我。

我躲开。

“晓晓。”他声音沙哑,“对不起。”

“不用。”

“房子不会过户的。”他说,“我明天去跟妈说……”

“然后呢?”我打断他,“她又绝食?又撞门?又叫亲戚来?”

陈默不说话了。

“陈默。”我问,“你爱我吗?”

他猛地抬头。

“当然!”

“那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受委屈?”

他张嘴,却说不出话。

“因为你妈不容易。”我替他说,“因为你弟弟需要帮助。因为你是长子,要负责。那我呢?我就容易吗?我嫁给你,是想有个家,不是想当你们家的牺牲品。”

陈默眼眶红了。

他握住我的手。

很用力。

“再给我点时间。”他说,“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我没抽回手。

但也没说话。

相信他?

我还能相信吗?

第二天,婆婆开始张罗过户的事。

她找来了房产中介。

带人来看房。

我坐在客厅,看着陌生人在我家走来走去。

指指点点。

“这装修得重做。”

“墙体可以敲掉。”

“客厅隔一下能多出个房间。”

婆婆跟在后面,殷勤介绍。

仿佛这已经是她的房子。

中介问:“房产证在吗?先看看。”

婆婆冲我喊:“晓晓,去拿!”

我没动。

陈默从房间出来。

“妈,这房子不会过户。”

婆婆笑脸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房子是我和晓晓的,谁也不能动。”

婆婆愣了两秒。

然后瘫倒在地。

开始打滚。

“没天理啊!儿子要逼死亲妈啊!”

中介尴尬地退到门口。

陈默走过去,把婆婆扶起来。

“妈,别闹了。”

“我闹?”婆婆指着他鼻子,“陈默,我白养你了!你爸走得早,我捡垃圾供你上学,你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要妈了是吧?”

陈默脸色发白。

但他没松口。

“房子的事,没商量。”

婆婆突然安静了。

她盯着陈默,像不认识他。

然后她笑了。

“行。”

“你真行。”

她回房间,拎出蛇皮袋。

“我走。”

“我回老家,死在那儿,不碍你们的眼。”

亲戚的电话又打来了。

陈默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一个都没接。

婆婆真的走了。

拖着她的蛇皮袋,进了电梯。

陈默没追。

我有些意外。

“你……”

“让她冷静冷静。”陈默说,“晓晓,这次我听你的。”

他抱了抱我。

很轻。

但我心里,没觉得温暖。

反而更不安。

平静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陈浩找上门。

他喝醉了,拼命砸门。

“开门!陈默你出来!”

陈默去开门。

陈浩冲进来,满身酒气。

“哥,妈住院了!”

陈默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被你气的!”陈浩指着陈默鼻子,“妈回老家,路上晕倒,送医院了!医生说再晚点就没命了!”

陈默往外走。

我拉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

医院里,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看见陈默,她别过脸。

“你走。”

“我不想看见你。”

陈默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陈浩在旁边煽风点火。

“哥,妈要是有什么事,我这辈子不原谅你!”

医生进来,说婆婆是营养不良加情绪激动。

需要静养。

“家属注意,别再刺激病人。”

陈默低头。

“妈,对不起。”

婆婆这才转回头。

眼泪流下来。

“儿子啊,妈不是要你的房子。”

“妈是怕你弟娶不上媳妇,咱家绝后啊。”

她抓住陈默的手。

“你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两个儿子都成家。”

“妈答应他了。”

“现在陈浩好不容易找到对象,人家姑娘要房子。”

“妈没办法啊……”

陈默眼睛红了。

我站在病房门口。

看着这一幕。

看着婆婆哭。

看着陈浩帮腔。

看着陈默一点点软化。

我知道。

我又输了。

婆婆出院后,住回了我们家。

这次,她带着“医嘱”。

不能受刺激。

不能生气。

要顺心。

陈默更沉默了。

他下班回来,就钻进书房。

有时候半夜还在里面。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也不想知道。

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婆婆变本加厉。

她开始带王倩来家里。

以“培养感情”为名。

王倩俨然成了女主人。

用我的化妆品。

穿我的拖鞋。

还对我的衣橱评头论足。

“嫂子,你这衣服款式太老了。”

“这包是高仿吧?”

“护肤品要用好的,不然老得快。”

我当没听见。

婆婆却来劲了。

“晓晓,你听听人家倩倩说的,多学着点。”

我放下手里的书。

“学什么?学她二十八岁没工作,靠家里养着?”

王倩脸色一变。

婆婆立刻护着。

“你怎么说话的!倩倩家里开厂,用得着工作吗?”

“哦。”我点头,“所以陈浩是去当上门女婿?”

“你!”

婆婆气得捂胸口。

陈浩从沙发上跳起来。

“林晓,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默从书房出来。

“吵什么?”

陈浩告状:“哥,你媳妇骂倩倩!”

陈默看我。

我没解释。

没必要。

他叹了口气。

“陈浩,带你女朋友先回去。”

“哥!”

“回去。”

陈浩不情愿地走了。

婆婆又开始哭。

说心口疼。

陈默扶她回房间。

关门前,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疲惫。

有无奈。

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发现我怀孕了。

验孕棒上两道杠。

我坐在卫生间,盯着那两道杠看了很久。

本该高兴的事。

却高兴不起来。

我告诉陈默时,他正在看电脑。

“晓晓,你等一下。”

他语气很急。

我没等。

直接把验孕棒放在他键盘上。

陈默愣住了。

他抬头看我,又低头看验孕棒。

反复几次。

“这……真的?”

“嗯。”

陈默站起来,抱住我。

“我要当爸爸了?”

他声音在抖。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激动。

“晓晓,谢谢你。”

他抱得很紧。

我鼻子一酸。

差点哭出来。

我们好像很久没这样拥抱了。

“明天去医院检查。”陈默说,“以后家务我来做,你好好休息。”

他摸着我的肚子,傻笑。

“我要当爸爸了。”

那一晚,陈默忙前忙后。

给我热牛奶。

铺被子。

甚至想帮我洗脚。

我拦住了。

“陈默。”

“嗯?”

“这孩子……”

“我会保护你们的。”他打断我,眼神坚定,“晓晓,这次我一定保护好你们。”

我相信了他。

天真地。

婆婆知道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她盯着我的肚子。

“几个月了?”

“刚查出来。”

“男孩女孩?”

“还不知道。”

她“哦”了一声。

没了下文。

第二天,她带回来一包中药。

“喝这个。”

“什么?”

“转胎药。”婆婆说得理所当然,“头胎得是儿子。”

我把药扔进垃圾桶。

“妈,那是迷信。”

“什么迷信!老方子管用!”婆婆急了,“你不喝,万一生个丫头片子怎么办?”

“女孩怎么了?”

“赔钱货!”婆婆脱口而出。

我血液都凉了。

陈默正好进门。

听见了这句话。

“妈,你说什么?”

婆婆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改口。

“我是说,头胎生儿子好,二胎再要女儿。”

“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孩子。”陈默语气很硬,“妈,你别再弄这些。”

婆婆瞪大眼睛。

“陈默,你为了媳妇,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这跟听不听话没关系。”陈默拉过我,“晓晓和孩子需要休息,你别吵她。”

他带我回房间。

关上门。

婆婆在外面骂。

骂他没良心。

骂我狐狸精。

骂了很久。

陈默捂住我耳朵。

“别听。”

他掌心很暖。

但我心里,还是冷的。

怀孕的事,让我和婆婆的矛盾彻底激化。

她开始变着法子折腾我。

早上五点,敲我房门。

“孕妇要多运动,起来做饭。”

中午,让我手洗她的衣服。

“洗衣机洗不干净。”

晚上,炖油腻的汤逼我喝。

“不喝孩子没营养。”

陈默说过她几次。

每次她都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为谁啊?还不是为你们陈家!”

“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个媳妇回来当祖宗供着!”

陈默没办法。

他只能尽量早回家。

帮我分担家务。

但婆婆总有办法支开他。

“陈默,去给我买药。”

“陈默,你弟找你。”

“陈默,陪我去趟银行。”

只要陈默不在,她就原形毕露。

那天,陈默加班。

婆婆让王倩来家里吃饭。

饭桌上,王倩故意说:“阿姨,我怀孕了。”

婆婆筷子掉在地上。

“真的?”

“嗯,两个月了。”王倩摸肚子,“陈浩说,要是男孩就结婚。”

婆婆激动得手抖。

“男孩!一定是男孩!”

她看向我。

眼神像刀子。

“有些人啊,肚子不争气。”

我没理她。

吃完饭,我回房间。

婆婆跟进来。

“晓晓,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这胎要是女儿,就打掉吧。”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反正还早,打掉不伤身体。”婆婆说得轻描淡写,“等养好了,怀个男孩。”

我气得浑身发抖。

“妈,这是你的孙子孙女。”

“孙女没用。”婆婆摆手,“陈浩媳妇怀的是儿子,咱们陈家有后了,你这胎不重要。”

不重要。

我的孩子。

在她嘴里,成了不重要的东西。

“你出去。”

“我说真的……”

“出去!”

我指着门口。

婆婆脸色一变。

“你敢赶我?”

“这是我的房间!”

“你的?”婆婆冷笑,“这房子马上就是陈浩的,你算什么东西?”

她甩门走了。

我坐在床边,手按在肚子上。

孩子在。

小小的生命。

可在这个家,他还没出生,就已经被嫌弃。

我哭了。

无声地。

眼泪一直流。

流到心里,结成冰。

陈默回来时,我已经收拾好情绪。

他看出我眼睛肿了。

“怎么了?”

“没事。”

“妈又说什么了?”

“没。”

我不想说。

说了有什么用?

他会为了我,跟他妈彻底翻脸吗?

不会。

陈默坐到我身边。

“晓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

“我在收集证据。”

我愣住。

“什么证据?”

“陈浩赌博的证据。”陈默压低声音,“还有妈这些年,从我们家拿钱给陈浩的记录。”

我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陈默苦笑,“妈第一次提房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露馅。”他握住我的手,“妈精得很,你要是知道,她会察觉。”

“可是……”

“再忍忍。”陈默眼神坚定,“等证据齐了,我会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我心脏狂跳。

“你打算怎么做?”

“走法律程序。”陈默说,“陈浩赌博是违法的,妈转移婚内财产,也是违法的。”

“可是……她是你妈。”

陈默沉默了很久。

“她是我妈,但她没把我当儿子。”

“她心里只有陈浩。”

“这些年,我给她的钱,她都给了陈浩。我结婚,她一分没出。陈浩要什么,她都给。”

“晓晓。”他看着我,“我不是妈宝。”

“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彻底解决这件事,又不会让你受更多伤害的时机。”

我鼻子又酸了。

但这次,是暖的。

“那房子……”

“房子是我们的。”陈默说,“房产证上只有我们俩的名字,妈拿不走。”

“那她还……”

“吓唬你的。”陈默冷笑,“她知道你心软,知道我在乎你,所以用你逼我。”

“对不起。”他抱紧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摇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戏就不真了。”陈默亲了亲我的额头,“妈太精明,陈浩又无赖,必须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才会露出马脚。”

“那现在呢?”

“快收网了。”陈默看了眼日历,“再等一周。”

“一周后,我带你去看场好戏。”

那一周,我配合陈默演戏。

婆婆逼我喝转胎药。

我假装喝,倒掉。

婆婆让我干家务。

我假装干,陈默偷偷帮我。

婆婆骂我。

我低头不说话。

忍。

再忍一周。

陈浩和王倩来得更勤了。

他们在客厅讨论装修方案。

“这墙拆了,打通。”

“主卧我要,够大。”

“书房改儿童房。”

完全当我不存在。

婆婆还问我:“晓晓,你觉得呢?”

我说:“挺好。”

她满意地笑。

“这才像话。”

陈默每天早出晚归。

我知道他在忙什么。

收集证据。

联系律师。

甚至,他找到了陈浩的债主。

那些放高利贷的。

第七天。

婆婆召集全家开会。

大姑,二姨,三舅又来了。

还有陈浩和王倩。

客厅挤满了人。

婆婆坐在中间,像个太后。

“今天把大家叫来,做个见证。”

她拿出一份文件。

“房屋过户协议。”

“陈默已经答应了,把这房子过户给陈浩。”

亲戚们鼓掌。

“这就对了!”

“一家人嘛,互相帮助。”

陈浩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王倩摸肚子,一脸得意。

婆婆看向我。

“晓晓,你没意见吧?”

所有人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

“我有。”

安静。

婆婆皱眉。

“你有什么意见?”

“房子是我的。”我说,“我不同意。”

婆婆脸色一变。

“陈默!”

陈默站起来。

他走到我身边。

握住我的手。

“妈,晓晓说得对。”

“房子是我们的,我们不同意过户。”

婆婆瞪大眼睛。

“你反悔了?”

“我没答应过。”陈默说,“是你一直在逼我们。”

“你!”婆婆捂住胸口,“你想气死我!”

陈浩跳起来。

“哥,你什么意思?耍我们玩呢?”

“我没耍你。”陈默看着他,“陈浩,你欠赌债三十万,对吧?”

陈浩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我还知道,妈这些年从我这儿拿走的钱,一共四十六万八千,全给了你。”

婆婆站起来。

“你查我?!”

“不查,怎么知道你们母子情深?”陈默冷笑,“妈,我爸留下的抚恤金,你也全给了陈浩,对吧?”

“那是我的钱!我想给谁给谁!”

“那是爸用命换来的钱!”陈默第一次吼出来,“你一分没留给我,全给了这个败家子!”

陈浩冲过来要打陈默。

被亲戚拉住。

“都别吵!”大姑喊,“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陈默看着婆婆,“今天起,你搬出去。”

“我不搬!”婆婆撒泼,“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就不搬!”

“这不是你儿子的家。”陈默一字一句,“这是我,和晓晓的家。”

“你!”

婆婆又开始演戏。

她往墙上撞。

“我不活了!儿子赶亲妈出门,我不活了!”

亲戚们去拉。

陈默没动。

他走到餐桌旁。

挪开桌子。

露出后面的承重墙。

“妈。”

他指着墙。

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儿结实。”

“使劲撞。”

所有人都傻了。

婆婆僵在那里。

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陈默继续说:“你今天撞死在这儿,我认了。”

“但你死之前,先把钱还我。”

“四十六万八千,加上爸的抚恤金,一共六十二万。”

“少一分,我告你侵占财产。”

婆婆脸色惨白。

“你……你敢告我?”

“你看我敢不敢。”

陈默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还有,陈浩的赌债,债主已经同意,用你名下的老房子抵。”

“什么?!”陈浩尖叫,“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陈默看他,“房产证上写的是妈的名字,但买房的钱,是我出的。”

“妈已经签字,同意用房子抵债。”

婆婆彻底软了。

“我……我没签……”

“你签了。”陈默抽出文件最后一页,“上周,你说要给陈浩转户口,让我签字,记得吗?”

婆婆想起来了。

那天,陈默很痛快地签了字。

还让她也签。

她没细看就签了。

“那是……那是过户协议?”

“是债务转移协议。”陈默说,“妈,你亲自把你儿子的房子,送给债主了。”

陈浩疯了。

他扑向婆婆。

“妈!你把房子给债主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母子俩扭打在一起。

亲戚们去拉。

乱成一团。

陈默拉着我,退到门口。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去医院。”他摸摸我的肚子,“该产检了。”

我们走出家门。

身后是哭喊声,咒骂声,摔东西声。

但那些,都和我们无关了。

阳光很好。

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默牵着我。

“晓晓。”

“嗯?”

“以后,就我们三个人。”

他看向我的肚子。

“我会保护你们。”

“用我的命。”

我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陈默。”

“嗯?”

“你演得真好。”

他也笑了。

“你配合得也不错。”

我们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吻在一起。

在阳光下。

在新生里。

在属于我们的,新生活的开端。

去医院路上,陈默一直握着我的手。

握得很紧。

好像怕我消失一样。

“那些文件……你准备了多久?”我问。

“半年。”陈默说,“从妈第一次提房子开始。”

他顿了顿。

“其实更早。”

“更早?”

“陈浩第一次赌博欠债,妈让我还钱那次。”陈默看着车窗外,“我就知道,这种事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你就开始收集证据?”

“嗯。”他转回头看我,“我知道妈偏心,但没想到会偏心到这种地步。”

“爸的抚恤金,她真的全给陈浩了?”

陈默点头。

眼睛里有血丝。

“三十万。”

“爸走的时候,我才十七,陈浩十五。”

“妈说钱存着给我们上学。”

“结果呢?”

他苦笑。

“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

“陈浩没考上大学,妈用那钱给他买了个大专文凭。”

“后来他赌博,妈把剩下的钱全给他还债。”

“一分没留给我。”

我握紧他的手。

不知道说什么。

心疼。

也心寒。

“那房子抵债的事……”我问,“是真的?”

“真的。”陈默说,“陈浩欠的是高利贷,不还钱会出事。”

“那妈怎么办?”

“回老家。”陈默语气很淡,“老家的房子还在,她可以住。”

“可那是爸留下的……”

“她签了字。”陈默说,“法律上,房子已经归债主了。”

我沉默。

婆婆算计了一辈子。

最后被自己儿子算计了。

真是讽刺。

产检很顺利。

孩子发育得很好。

医生说是女孩。

陈默笑得像个傻子。

“女儿好。”他说,“像你,漂亮。”

“你妈说……”

“别提她。”陈默打断我,“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妈了。”

从今天起。

他改口了。

“以后叫阿姨吧。”

我心里一颤。

但没反对。

是该划清界限了。

回家时,楼下停着警车。

邻居围了一圈。

看见我们,议论纷纷。

“陈默啊,你家出事了!”

“你妈和你弟打起来了,把警察都招来了!”

我们上楼。

家里一片狼藉。

电视碎了。

茶几断了。

地上全是玻璃渣。

婆婆坐在地上哭。

陈浩被警察按着,还在挣扎。

“放开我!我打死这个老不死的!”

“她把我房子弄没了!”

警察看见我们。

“你们是家属?”

“我是他哥。”陈默说,“这是我妻子。”

“你妈和你弟打架,把邻居都吵了。”警察说,“我们准备带他们回派出所调解。”

陈默点头。

“该带走带走。”

婆婆猛地抬头。

“陈默!你就这么看着你弟被抓?!”

陈默看着她。

看了很久。

“妈。”

他第一次叫这个字,语气这么冷。

“从今天起,你搬出去。”

“房子我已经租好了,在老城区,一个月八百。”

“我会付半年租金。”

“以后,别再来找我们。”

婆婆瞪大眼睛。

“你要赶我走?!”

“是你先不要我的。”陈默说,“从你把爸的钱全给陈浩开始,从你逼我把房子过户开始。”

“我就不是你儿子了。”

婆婆嘴唇哆嗦。

说不出话。

陈浩被警察带走。

婆婆跟在后头。

走到门口,她回头。

“陈默,你会遭报应的。”

陈默笑了。

“报应已经来了。”

“在你身上。”

门关上。

世界安静了。

第二天,陈默请假收拾房子。

我们把婆婆的东西全打包。

寄到老城区的出租屋。

客厅的破家具全扔了。

墙上婆婆贴的福字撕下来。

露出原本的墙漆。

白色。

干净。

像新生。

陈默买回新的沙发。

米白色。

带蕾丝边。

和我之前看中的那套一模一样。

“怎么找到的?”我问。

“你收藏夹里有链接。”陈默说,“我一直记得。”

他组装沙发。

我坐在旁边看。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

暖洋洋的。

“陈默。”

“嗯?”

“你后悔吗?”

他停下手。

“后悔什么?”

“对你妈……”

“不后悔。”他继续拧螺丝,“她没把我当儿子,我也不用把她当妈。”

“血缘上,她是我妈。”

“但感情上,早断了。”

他说得平静。

但我看见,他眼睛红了。

毕竟是亲妈。

毕竟养了他二十多年。

说不痛,是假的。

但有些痛,必须割掉。

才能活。

一周后,律师联系陈默。

说婆婆起诉了。

告陈默遗弃老人。

法庭见。

陈默把证据全交给律师。

银行流水。

转账记录。

婆婆签字的文件。

还有陈浩赌博的证据。

足够打一场硬仗。

开庭那天,我没去。

陈默不让。

“你在家休息。”他说,“别让女儿跟着受气。”

我听话。

在家等他。

下午四点,他回来。

手里拿着判决书。

“赢了。”

他说。

声音沙哑。

“妈撤诉了。”

“为什么?”

“律师给她看了证据。”陈默坐下,很累的样子,“她知道赢不了。”

“那陈浩的房子……”

“抵债了。”陈默说,“债主给了三天时间搬家。”

“婆婆搬去哪儿了?”

“老城区的出租屋。”陈默说,“我付了半年租金,够她住了。”

“她会来找你吗?”

“会。”陈默很肯定,“但我不怕了。”

他抱住我。

“晓晓,对不起。”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以后不会了。”

我摇头。

“都过去了。”

是啊。

都过去了。

那些憋屈。

那些眼泪。

那些无眠的夜。

都过去了。

婆婆真的来了。

在楼下。

堵着门。

邻居打电话给我。

“晓晓,你婆婆在楼下哭呢,你们快回来看看吧。”

我和陈默刚散步回来。

看见婆婆坐在花坛边。

哭得凄惨。

“陈默啊,妈错了!”

“你原谅妈吧!”

“妈没地方去了!”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

指指点点。

陈默走过去。

“妈,我给你租了房子。”

“那房子太小了!住不惯!”婆婆抓住他的手,“你让妈回去吧,妈以后一定对你好!”

陈默抽回手。

“晚了。”

“什么晚了?”

“从你算计我房子开始,就晚了。”

婆婆愣住。

“我……我是为了你弟……”

“那你去找你弟。”陈默说,“他不是有出息吗?不是要开公司吗?让他养你。”

“他……他被抓了……”婆婆哭得更凶,“因为赌博,拘留十五天……”

“活该。”陈默说,“妈,这都是你惯的。”

“你现在知道后果了?”

婆婆说不出话。

只是哭。

陈默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

“这个月生活费。”

“以后每个月,我会打五百到你卡上。”

“这是法律规定的赡养费。”

“多一分都没有。”

婆婆看着那五百块钱。

像看侮辱。

“五百……够干什么?”

“够你活着。”陈默说,“当年我上大学,一个月生活费三百。”

“你给我的。”

婆婆脸白了。

“我……我那时候没钱……”

“现在我有钱。”陈默说,“但我愿意给的,只有五百。”

“因为在你心里,我只值这么多。”

他拉起我。

“走吧。”

我们上楼。

婆婆在楼下喊。

喊到没力气。

最后走了。

没再来。

日子终于平静了。

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陈默每天早早回家。

做饭。

洗碗。

陪我散步。

给宝宝买小衣服。

全是粉色的。

“万一是男孩呢?”我问。

“男孩也穿粉色。”陈默理直气壮,“我女儿,就得宠着。”

我笑。

笑着笑着,又想哭。

但这次,是甜的眼泪。

预产期前一个月,我妈来了。

她听说婆婆的事,不放心。

“陈默,你真把你妈赶走了?”我妈问。

“嗯。”陈默点头,“她对不起晓晓。”

我妈叹气。

“那是你亲妈。”

“晓晓是我妻子。”陈默说,“还有女儿,是我家人。”

“亲妈可以不要我,但家人不行。”

我妈没再说什么。

她住下来照顾我。

陈默更轻松了。

但他还是每天亲自给我按摩腿。

因为怀孕水肿。

他学了很多。

怎么按摩。

怎么煮营养汤。

怎么缓解孕吐。

他成了半个专家。

陈浩出来了。

他来找过陈默一次。

在陈默公司楼下。

“哥,借我点钱。”

陈默看着他。

“没有。”

“就一万!”陈浩哀求,“我女朋友怀孕了,要打胎……”

“那你去找妈。”陈默说,“你们母子情深,她应该帮你。”

“妈没钱了!”陈浩急,“房子没了,存款也没了,她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那你应该去赚钱。”陈默说,“你不是有出息吗?”

陈浩瞪眼。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债主收房子!”

“房子是妈签的字。”陈默说,“她自己愿意给你还债,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浩要打人。

被保安拦住了。

陈默转身走。

没回头。

生产那天,是半夜。

阵痛突然来了。

陈默慌得手抖。

但还是稳稳扶我下楼。

开车去医院。

路上,他一直说。

“别怕,我在。”

“深呼吸。”

“马上到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

但听见他的声音。

安心。

女儿出生了。

六斤八两。

粉粉的一团。

陈默抱着她。

哭得像个孩子。

“我有女儿了……”

“晓晓,我们有女儿了……”

我累得睁不开眼。

但笑了。

坐月子,我妈照顾我。

陈默请了假。

全天在家。

换尿布。

冲奶粉。

拍嗝。

他学得很快。

比我妈还熟练。

我妈偷偷跟我说。

“陈默是真心疼你。”

“嗯。”

我知道。

一直都知ᰔ知道。

只是以前,他被亲情绑架。

现在,他挣脱了。

女儿满月那天,陈默办了个小聚会。

只请了几个好朋友。

还有我妈。

热热闹闹的。

蛋糕上写着。

“欢迎小公主。”

陈默抱着女儿。

满脸幸福。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是婆婆。

她瘦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

手里拎着一袋鸡蛋。

“听说……生了。”

她说。

声音很小。

“嗯,女孩。”我说。

婆婆低头。

“女孩……也好。”

她递过鸡蛋。

“自家养的鸡生的……有营养。”

我没接。

陈默走过来。

“妈。”

他叫了一声。

婆婆眼睛一亮。

“陈默……”

“鸡蛋你拿回去吧。”陈默说,“我们不缺。”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

“我……我就想看看孩子……”

陈默犹豫。

我拉他一下。

“让她看看吧。”

陈默叹气。

侧身让开。

婆婆走进来。

看见沙发上的女儿。

眼神复杂。

想碰。

又不敢。

“叫什么名字?”

“陈念。”陈默说,“纪念的念。”

“纪念谁?”

“纪念新生。”

婆婆懂了。

她点点头。

转身要走。

到门口,又回头。

“陈默……”

“嗯?”

“对不起。”

她说。

声音很轻。

但很真。

陈默没说话。

只是点点头。

婆婆走了。

背影佝偻。

像老了十岁。

那天晚上,陈默睡不着。

我陪他在阳台坐着。

“想什么呢?”我问。

“想妈。”他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爸在的时候,她很温柔。”

“爸走后,她变了。”

“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陈浩身上。”

“因为她觉得,陈浩像爸。”

“而我,像她。”

陈默苦笑。

“所以她不疼我。”

“所以她把所有的好,都给了陈浩。”

我握住他的手。

“都过去了。”

“嗯。”他点头,“都过去了。”

“以后,就我们三个。”

“好好过。”

女儿半岁时,我们换了个房子。

离陈默公司近。

小区有幼儿园。

三室一厅。

够住了。

搬家那天,陈默把旧房子里所有东西都清理了。

只带走我们的衣物。

和女儿的玩具。

新家空荡荡的。

但充满希望。

陈默在墙上贴了一张全家福。

我,他,女儿。

笑得很甜。

“这才像家。”他说。

陈浩又赌博了。

这次欠了五十万。

债主找到婆婆的出租屋。

把东西全砸了。

婆婆打电话给陈默。

哭着求他帮忙。

陈默去了。

带着律师。

“钱,我可以帮你还。”陈默对陈浩说,“但你要签个协议。”

“什么协议?”

“从此以后,妈归你养。”

“赡养费我一分不出。”

“你们母子,跟我再无关系。”

陈浩不签。

婆婆签了。

她颤抖着手。

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默,妈对不起你。”

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陈默把钱给了债主。

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此,婆婆和陈浩再也没出现过。

听说陈浩戒赌了。

找了份工作。

勉强养家。

婆婆身体不好。

经常住院。

陈默每月还是打五百块钱。

不多。

但够吃饭。

偶尔,我会想。

是不是太狠了。

但一想到那些委屈。

那些眼泪。

又觉得。

刚刚好。

女儿一岁了。

会叫爸爸妈妈。

会走路。

跌跌撞撞的。

扑进陈默怀里。

陈默抱着她。

举高高。

笑声满屋。

我做饭。

三菜一汤。

简单。

但温暖。

吃饭时,女儿把饭粒弄得到处都是。

陈默耐心地擦。

“慢慢吃。”

“爸爸在。”

我看着他们。

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我要的生活。

平淡。

但幸福。

周末,我们带女儿去公园。

阳光很好。

草地很绿。

女儿追着蝴蝶跑。

陈默跟在她后面。

怕她摔倒。

我坐在长椅上。

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

那些憋屈的日子。

像上辈子的事。

那么远。

那么模糊。

陈默回头。

对我笑。

“晓晓,快来!”

我起身。

跑过去。

加入他们。

阳光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

女儿的笑声。

清脆。

悦耳。

陈默的手。

温暖。

有力。

这一刻。

所有委屈都值得。

所有眼泪都蒸发。

因为苦尽。

甘来了。

晚上,哄女儿睡后。

陈默抱着我。

“晓晓。”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谢谢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抬头看他。

眼睛里有星星。

“陈默。”

“嗯?”

“我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不是真的妈宝。”

“谢谢你有勇气挣脱。”

他吻我。

温柔的。

深情的。

“以后,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还有女儿。”

“我们会很幸福。”

“我保证。”

我相信他。

因为他说到做到。

从那天他挪开桌子。

指承重墙开始。

我就知道。

这个男人。

值得托付一生。

夜深了。

女儿在婴儿床里酣睡。

呼吸均匀。

陈默搂着我。

我们都没睡。

但都没说话。

静静地。

听彼此的呼吸。

听时间流淌。

听幸福生长。

突然,陈默说。

“晓晓。”

“嗯?”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嫁给我吗?”

我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陈默。”

“那个会为了保护我,挪开桌子指承重墙的陈默。”

他笑了。

把我搂得更紧。

“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是啊。

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

充满阳光。

充满希望。

充满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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